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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的一天
王亚宁   2009-11-07

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,天光却已经大亮。乡村的早晨,早已开始。这是胶东半岛一个小村庄,这里的人们已在此定居数百年。太阳的光芒似乎仍然和百年前毫无二致,但这里的人们以及人们生活的方式却早已经天翻地覆。

村庄现在已经成为街道办事处下辖的村民委员会,农民们成为了居民。90年代以来村里原来的耕地大都被开发,盖起成片的工厂和商品房,政府给予一次性补偿金以及每年给予一定补偿。有了这些补偿做后盾,很多人家开始尝试做些小买卖,或者干脆到附近的工厂当工人挣工资。那些还有地的人家,经常一边口里说着羡慕做买卖当工人的话,一边干着半年劳碌半年闲的农活,心里还直嘀咕,天天上班,不如我们干半年活,又没有税收负担了,有地就有收获的希望啊。早很多年,村里的地已经不再种植粮食,全部栽种了各类果树等经济作物,难怪人们不用那么劳碌的干农活了。虽然很多人家已经不再是拥有土地的农民,但是每天的早晨,却仍然保持了天一亮就起床的传统。这不,各家各户升起的炊烟都要比太阳升起的早呢。

很多人家早饭吃的是油条豆浆,也有从村头面包店里买面包点心吃的,更多的仍然是喝碗稀粥,吃点馒头小菜。吃完了早饭,人们或者骑上电动车去上班,或者扛着农具下地。虽然地里农活不多,但人们似乎很喜欢天天到自己的地里去侍弄侍弄。活只干一阵,中午天热了就要回家做午饭。老人们承担了做饭的任务,年轻人要么中午在工厂里吃饭,要么回家吃现成的,现在这里的年轻人已经没有下地干农活的了,只有老一辈人还一如既往的热爱着土地。扛着农具走在村里,遇到人就停下聊会儿。无非是谁家的媳妇生了,谁家的孩子考上学了之类的琐事,这里没有隐私,东家有什么事西家就知道了。但人们喜欢这种没有隐私的生活,仿佛村里的人自很多辈前就已相识,并将永远这样相熟下去。

也有不上班不下地的,那基本上是正在抚养年幼孩子的媳妇。年轻的媳妇们羡慕城里人的生活,却决不会卖了老宅子到城里去买房,即使买了也只是偶尔去住一下,基本上还是整天和老人生活在不要水费不用爬楼的村庄。媳妇们经常会相约到城里逛逛超市,买些生活用品或者添置一些衣物。超市购物,对于她们来说,已经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了。

最快乐的,永远莫过于孩子。一早人们就把孩子送到村里的幼儿园,孩子们在这里将度过无忧无虑的一天。村里将幼儿园改造的非常漂亮,并且已经由政府管理作为正规学前教育机构,由教育局统一安排教师。村里对教育的投入也越来越大,还定了规矩,如考上名牌大学奖励多少钱之类的。所以,这里的大人们还是天天耳提面命的教育子女从小要好好学习。但好好学习的目的,似乎已不再单纯是为了走出这已经不再封闭的村庄,而成为了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。

走在村里的人们的穿着,早已不再是补丁摞补丁或者相亲要借身衣服穿。早几年,还有城里人把穿旧的衣服拿来送人,现在,想送人自己都先不好意思了,人家如果不嫌弃,就说给你们下地干活穿吧。当然,媳妇们是永远不会穿人家旧的用来下地的衣服的。即使老辈人,也开始注重穿着,逢年节喜庆日子,他们也是必定要买身新衣服穿的,不要说补丁衣服,稍微旧点的,就沦为“工作服”了。

村里已经有很多人家买了车,多是微面,也有轿车。有的用来偶尔拉拉客,有的用来家里自用。逢年过节,人们不再骑自行车走亲戚了。基本上都是开着自家车或者雇个车,或者坐公交车,最差劲的都是骑着电动车来回了。原来的乡间土路,现在全部变成了柏油大马路,连村里的村路,都浇上了沥青。原来一个钟头的走亲戚距离,现在十分钟就到了。

人们不再把吃肉当做是吃好东西了,这里的人们已经开始注重饮食的合理搭配,邻里间经常互赠些自己种的没有农药化肥的蔬菜。吃饭也不再是为了填饱肚子一味吃馒头,而是多吃菜少吃饭。吃完了午饭,人们通常都会午休一阵。

午休起来,人们不急着干活,一般都会坐在街边聊会儿天。看着忙碌的小辈人去上班,评论一下谁家门口的花开得好,猜测一下这个开车的陌生人又是谁家的亲戚,都是人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内容。有时候,大家聊的高兴了,就到谁家里拿来桌子板凳,或者玩扑克,或者搓麻将娱乐一阵儿。村里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,基本上天天在村委的活动室里,或者下棋,或者品茶聊天。他们不再劳动,每年村里还会拿出钱来奖励那些寿星,他们的生活除了玩就是找乐。

傍晚,仍然谈兴正浓的人们,看着一个个下班归来的年轻人,才惊觉一天就要过去了,赶忙回家准备晚饭。此时人们的住房,已经全部成为明亮的大开间大瓦房,铝合金门窗,瓷砖铺地,明亮而舒适。更有的人家,夏有空调冬有暖气。没有的也不是买不起,只是因了一贯节俭的传统不舍得用电或者用煤罢了。依然是早早的吃了晚饭,守着电视上自己喜欢的连续剧,或者继续找同伴聊未完的话题,或者大人教训孩子,或者夫妻间商量着明天到哪里的风景名胜去旅游。然后,就早早的上炕休息了。玩了一天的宠物狗们,也随着主人的休息而进入梦乡。

乡村的一天,就这样悄悄的过去了。

多少年里,乡村的人们仿佛一直这样生活着。

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建国以来直至一甲子后的今天,正处在城镇化、工业化进程中的乡村生活,已经发生了很多很大的变化,而且一直在变,越变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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